我是虐文女主的女兒榆林預(yù)應(yīng)力鋼絞線廠 。

四歲那年，我終于看懂了那些奇怪的彈幕：

【女主還在拼命熬夜工作賺錢養(yǎng)女兒，不知道自己已經(jīng)得癌了，再拖下去孩子就要沒媽了！】

【但凡男女主有一個長嘴的，都不至于有帶球跑的劇情。】

【可憐他們的女兒，六歲就沒了媽，男主根本不知道女主死了，還給自己生了個女兒，就這么孤終老。】

【慘的是我們小寶，明明有個富豪爹，還被送去福利院……】

媽媽要死了？

我看著溫柔漂亮的媽媽一愣，不行！

他們沒長嘴，我長了！

一個和煦的下午，我在某公司樓下，看準西裝革履的男人，一把抱住他的大腿：

「爸爸，打錢，我要救媽媽！」

1

我叫江瑾安，小名江安安。

從記事以來，我就發(fā)現(xiàn)了自己與其他人的不同。

我的眼前總會浮現(xiàn)一長串的符號，原以為是大都會看見的東西，直到我指著空中問媽媽，媽媽臉上浮現(xiàn)了疑惑。

她問：「寶寶，你說的是什么呀？」

很快我發(fā)現(xiàn)，只有我的世界里擁有那些滾動的、密密麻麻的符號。

習慣以后，也就沒什么了。

直到我開始認字。

我發(fā)現(xiàn)滾動的符號越來越眼熟。

我比其他小朋友要聰明，這點媽媽很早就知道，所以她在我更小的時候就教我識字算數(shù)。

四歲這年，我終于看懂了那些奇怪的符號，被稱作【彈幕】的東西。

【女主還在拼命熬夜工作賺錢養(yǎng)女兒，不知道自己已經(jīng)得癌了，再拖下去孩子就要沒媽了！】

【但凡男女主有一個長嘴的，都不至于有帶球跑的劇情?！?/p>

【可憐他們的女兒，六歲就沒了媽，男主根本不知道女主死了，還給自己生了個女兒，就這么孤終老?！?/p>

【慘的是我們小寶，明明有個富豪爹，還被送去福利院……】

女主，媽媽平時看電視劇里的那種女主角嗎？

我不是很理解，伸出肉肉的手撓了撓腦袋。

媽媽這天下班回來對我露出了糾結(jié)的神：

「安安，媽媽過兩天得去別的城市出差，你去沈曦姨姨住好不好，她送你去幼兒園。」

那些奇怪的彈幕突然又出現(xiàn)了：

【我都不忍心看下去了，女主要是現(xiàn)在去檢查的話，早期肯定還能治的。】

【她這次出差去的城市就是后一次跟男主重逢的機會了，結(jié)果還擦肩而過，我真的哭死?！?/p>

【江沅你給我去醫(yī)院治病啊啊啊，少管你那破工作了嗚嗚嗚。】

【小寶真的好乖，她還心疼媽媽賺錢辛苦，壓根不知道自己親爸多有錢。】

【嗚嗚嗚女主后面查出胃癌時已經(jīng)晚期了，為了多留點錢給女兒直接放棄治療，虐死我了，我的眼淚不值錢……】

【……】

我愣住。

江沅，那是媽媽的名字！

生病的是我媽媽嗎？

我猛然看向媽媽，她的模樣依舊溫柔漂亮，但好像確實瘦了，她近吃的也好少。

這是生病了？

媽媽的聲音又響起：「寶寶，你怎么又走神，媽媽跟你說話呢，去沈曦姨姨住好不好？」

「不要！」我下意識拒了。

2

媽媽沒想到我會拒，她張口打算繼續(xù)和我商量：「安安乖，媽媽是去工作……」

我猛然抱緊她的大腿，再抬頭紅著眼睛看她：「媽媽，你幫我請假嘛，帶我去出差，我會乖乖聽話的?！?/p>

「安安，」媽媽摸摸我的臉蛋，「怎么傷心了？媽媽幾天就回來的，你得聽話上學?！?/p>

「我不要！」我再次拒，「幼兒園老師教的東西我都會了，你帶我去嘛，媽媽，求求你了……」

媽媽受不了我撒嬌的。

她眼睛亮亮的，好像被自己女兒可到。

媽媽糾結(jié)了好久，后沒有原則地答應(yīng)了，打電話給幼兒園老師請假。

她跟我強調(diào)：「安安，出門一定要聽媽媽的話，媽媽工作的時候，你千萬不要亂跑好嗎？」

我重頭。

媽媽于是帶著我出門了。

這是我一次去到別的城市，因為媽媽很忙，很多時候都是雇阿姨照顧我。

去往另一座城市的路上，我眼前的彈幕滾動：

【小寶跟著媽媽去出差了欸，如果能找到爸爸一三口團聚就好了?！?/p>

【就是啊，明明就是彼此的，就是不長嘴，我恨不得進去問問他們自尊到底有多重要，比生離死別還重要嗎？】

【女主這次出差去的公司不就是秦氏旁邊嗎？他們明明有機會重逢的！】

【嗚嗚嗚我真的很希望男主知道女主給自己生了個女兒?。　?/p>

找爸爸？

我知道幼兒園的小朋友都有爸爸，媽媽說我爸爸在很遠的地方，我以為他死了，原來沒有啊。

本來沒有爸爸也沒關(guān)系的。

可是這些彈幕說媽媽養(yǎng)我很辛苦，那爸爸也應(yīng)該養(yǎng)孩子！

我決定去找爸爸。

他們沒長嘴，我長了！

「媽媽，我爸爸長什么樣?。俊刮乙淮螁柶饗寢屵@個問題。

媽媽臉上的表情一僵，笑容淡了，眼睛里有些我無法讀懂的情緒，她問：「安安怎么突然問這個？」

「我想知道。」

然后很久后，媽媽輕聲說：「你爸爸長得很好看，就是脾氣有點壞?！?/p>

那很壞了。

連媽媽這么溫柔的人都受不了他。

但脾氣壞也得養(yǎng)孩子！

3

媽媽不放心我一個人在酒店，帶著我去了出差公司樓下。

她和同事得上樓談合作，帶我上去不方便。

我的兒童手表被她反復(fù)檢查，媽媽叮囑道：

「有事給媽媽打電話，不要隨便相信陌生人，有事可以請那邊前臺的小姐姐幫忙，知道嗎？」

我重頭。

等媽媽的身影消失在電梯里，我立馬跳下座位，走出了這棟大廈。

眼前的彈幕不斷滾動：

【小寶，看到那輛開過來的黑勞斯萊斯沒？里面那個就是你爹啊！】

【啊啊啊啊不管了這劇情和想象中不太一樣，作者修文了嗎？快讓安安和男主相遇??！】

【小寶！等下看到一個充滿王霸之氣的男人，不用懷疑，那就是你爹，上去直接喊！】

【……】

我往不遠處另一棟聳入云的大廈看去，門口緩緩開來一輛黑的車車。

車子停下，我看見車內(nèi)下來兩個男人。

走在前面的男人冷著一張好看的臉，像一陣風走來。

彈幕：

【崽！啊啊啊就是他，沖上去抱大腿，那不只是親爹啊，那是你富二代的人生！】

我沒有猶豫，邁著小短腿就往前沖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抱住了那個男人的大腿。

再仰頭大聲道：

「爸爸！」

「打錢！」

「我要救媽媽！」

爸爸要養(yǎng)孩子。

孩子要養(yǎng)媽媽。

沒毛病。

那一刻，周圍陷入一片寂靜。

片刻后，頭頂響起一道很不禮貌的聲音：「哪里來的小胖妞？」

小胖妞？

我嗎？

我猛然抬頭看向聲音的來源，那是一個對我來說格外大的男人，他低著頭跟我對視。

和媽媽說的那樣，長得很好看。

但看起來確實兇兇的。

「我不胖?！箣寢屨f了，我只是在長身體，肉肉的，還可。

旁邊另一位穿著灰西裝的叔叔擦了擦臉上不存在的冷汗：「秦總，可能是今天哪位員工帶了孩子過來?！?/p>

說完他蹲下來看著我，語氣放輕：「小朋友，跟叔叔說，你爸爸媽媽是誰，叔叔帶你去找他們好不好？」

我又抬起頭來看抱住的人：「叔叔，我爸爸在這里啊?！?/p>

「誰？」對方愣住，指著我抱著的男人，遲疑問，「我們秦總嗎？」

我重頭。

對方不說話了，站起來對他的老板支支吾吾：「秦總，您看這……」

被喊作秦總的人低下頭看著我，冷哼了聲：

「小胖妞，里人有沒有教過，飯可以亂吃，話不能亂說？我怎么不知道自己有這么大一個女兒？」

「那我現(xiàn)在告訴你，你不就知道了嗎？」我說。

「……我不是?！?/p>

「可是你就是我爸爸?。　?/p>

「誰說的？」他蹲下來看我，「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嗎就亂認爹？」

「知道啊，你叫秦晏。」彈幕姐姐們說的。

他愣了下：「你認識我？」

「你是我爸爸，我當然認識你啊?！刮铱粗馈?/p>

他盯著我看半晌，又笑?ú?了：「小胖妞，誰讓你過來碰瓷的？」

「我不叫小胖妞，你可以叫我安安?！?/p>

「行，安安，叔叔真沒時間跟你鬧了，跟那位叔叔去聯(lián)系你的長，好嗎？」

「不好，你要拋棄女兒嗎？」我盯著他問，「媽媽說你不是這樣的人，你是不是騙我媽媽了？」

旁邊站了幾位叔叔姨姨，看上去都是我爸爸的員工，他們臉上露出了吃瓜的神情。

他看起來真的被氣笑了：「好啊，你告訴我你媽媽是誰，我倒要看看，我跟誰生了這么大一閨女?！?/p>

「我媽媽叫江沅?！刮艺f。

4

空氣再次陷入沉寂。

「你說，你媽媽叫江沅？」半晌，眼前的人緩緩問道。

我點頭：「嗯！」

于是男人的目光細致落在我臉上，似乎想從中看到另一個人的影子。

下一秒，在其他人都沒反應(yīng)過來時，他將我一把抄起，大步往前走。

身后傳來另一位叔叔不解的呼喚：「秦總？秦總？」

我被抱著進了電梯，摟著這個據(jù)說是我爸爸的男人的脖子。

他不太會抱孩子，我只能在他懷里調(diào)整姿勢。

「亂動什么？」他問。

「爸爸，你抱得不舒服?！?/p>

于是他沉默著任由我蛄蛹。

「好了。」

這個叫秦晏的男人盯著我看，片刻后問：「你幾歲了？」

「爸爸，我今年四歲。」

他又陷入了沉默，片刻后說：「別的四歲小孩也像你這么重嗎？」

我有點生氣：「媽媽抱我都不會嫌我重，我都不嫌你不會抱小孩了?！?/p>

電梯里另一位跟上來的叔叔沉默得像個啞巴，眼睛看起來卻像是有很多話要說。

電梯門開了，我被抱著進了一個辦公室。

路過時撞見好幾個叔叔姨姨驚訝的目光，我聽見身后有人小聲問：「周助，秦總抱的是誰小孩？」

被喊作「周助」的叔叔搖搖頭，沒說話。

我被放在沙發(fā)上，和眼前的男人面面相覷。

他拿來了紙和筆，對我說：「不是說你媽是江沅嗎，來，將她的名字寫下來。」

跟過來的叔叔實在忍不住，插了一嘴：「秦總，四歲小孩不一定會寫字吧？」

他話音剛落，我就拿起筆，在紙上寫下了「江沅」兩個字，有點歪歪扭扭，但媽媽的名字我不會寫錯的。

爸爸看著上面的名字，很久沒說話，但之后目光還是落在我臉上。

「你媽媽跟你說我是你爸爸的？」

我搖搖頭。

于是他又冷笑了聲：「那你怎么就知道我是你爸爸，說不定你是她跟別的男人生的，否則她怎么不帶你來找我？」

我眼前又出現(xiàn)了彈幕：

【死嘴硬男！心里激動壞了吧？】

【嘴硬成這樣，怪不得被判無妻徒刑?！?/p>

【是不是你的去做個親子鑒定不就知道了嗎？小寶給你爸拔幾根帶毛囊的頭發(fā)。】

【笑死了男主估計在心里盤算這不管是不是親生的都打算認下了！】

【……】

我想了想，抬手拔頭發(fā)。

一根，疼，兩根，疼……

爸爸抓住我的手：「你干什么？」

我都被疼出淚花了，將拔下來的頭發(fā)攏在一起放到他掌心。

「爸爸，你去做鑒定，就知道我是不是你的孩子了?！?/p>

他愣住：「誰教你的？你媽媽嗎？她人呢？」

「媽媽在上班?！?/p>

「知道你媽媽的電話嗎？打電話讓她過來接你。」爸爸似乎很執(zhí)著要見到我媽媽。

我又搖搖頭，不認同地看著他：「都說了，媽媽在上班，你不要打擾她工作。」

「是在上班還是不敢來見我？」

「媽媽又沒干壞事，她為什么不敢來見你？」

然后我又聽到他冷哼了聲。

這個爸爸的脾氣真的很不好。

5

他放在桌面的手機驀地亮了，我看過去，發(fā)現(xiàn)一張合照，驚喜道：「哇，你有媽媽以前的照片呀！」

上面的媽媽好稚嫩，身上穿的好像是校服。

沒等爸爸說話，我向他展示了手腕上兒童手表上的壁紙：「你看，我也有和媽媽的合照?！?/p>

那張小小的壁紙上，是媽媽和兩歲時候的我。

她將我抱在腿上，溫柔地看向鏡頭。

爸爸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，忽然問了一句：「你為什么會覺得我是你爸爸，而不是別人呢？」

「媽媽會看著你的照片哭?！刮叶⒅f。

這點不是彈幕說的，是我看見的。

媽媽心里有一個讓她傷心的人，在我更小的時候，她會在夜看著手機里的照片掉眼淚。

「秦總，」旁邊的叔叔開口提醒，「快到會議時間了?！?/p>

他站起來，居臨下看著我片刻，轉(zhuǎn)頭吩咐道：「讓蘇秘書過來照顧她，結(jié)束會議前，別讓人把她接走?！?/p>

于是偌大的辦公室只剩下我一個，還有一個漂亮姐姐。

她拿了很多零食過來，笑瞇瞇看著我：「寶寶，姐姐陪你玩好不好？」

「好呀！」

蘇秘書摸摸我的臉蛋，大概覺得手感不錯，又摸了摸，她八卦道：「寶寶，我們秦總跟你是什么關(guān)系呀？」

「他是我爸爸?！?/p>

臉上的手猛然一頓，她雙手捧著我的臉，語氣里充滿對資本的????怨念和嫉妒：「他？他能生出這么可的女兒？」

看得出來蘇姐姐平時飽受老板折磨。

媽媽這次工作的時間比想象中要長，無聊的時候，我用兒童手表給她發(fā)消息，這樣媽媽就不會擔心我了。

大概一個小時后，冷著臉的爸爸回辦公室了。

看到他時，蘇姐姐站起來：「秦總?！?/p>

我嘴里還塞著薯片，含糊喊了聲：「爸爸！」

爸爸看向蘇姐姐：「你先出去吧?！?/p>

「好的?！?/p>

隨著辦公室的門關(guān)上，他走到我跟前，坐下：「你媽媽還沒聯(lián)系你嗎？不會是她不要你了，故意把你扔給我吧？」

？

我叉著腰瞪他：「秦晏，不許你這么說我媽媽！」

「沒大沒小，剛不還喊爸爸嗎？」他伸手過來給我擦了嘴上的薯片屑。

「媽媽喜歡你，你才是我爸爸，媽媽喜歡別人，別人也可以是我爸爸?！刮依碇睔鈮训?。

「媽寶女。」他冷笑道。

媽媽的寶貝女兒？

我繼續(xù)叉腰點頭：「沒錯，我就是媽寶女！」

「……」

眼看著晚飯時間要到了，我摸摸肚子，扯了一下旁邊人的衣袖：「爸爸，我餓了?！?/p>

「剛才不是吃了一堆零食嗎？這就餓了？」他伸手戳戳我的肚子，似乎在查驗我說的真?zhèn)巍?/p>

「零食是零食榆林預(yù)應(yīng)力鋼絞線廠 ，飯是飯。」我認真道。

「人小鬼大?！拱职诌@么說著，拿手機打了個電話，讓人送餐過來。

這是我和爸爸吃的一頓飯。

他不知為什么，目光總落在我臉上，起初還想喂我。

但我是大孩子了，大孩子可以自己吃飯。

飯后媽媽還沒來，她應(yīng)該碰到了棘手的工作。

我有點困，沒有看到媽媽給我發(fā)的消息，靠著爸爸睡著了。

不知道多久后，我的電話手表響起，迷迷糊糊間，有人點了接聽，我隱約聽見那邊傳來媽媽的聲音，但是眼皮太重了。

有人搖了搖我：「安安，你媽媽要過來接你了?！?/p>

我下意識蹭蹭：「爸爸，我好困。」

于是那道聲音停了下來，再接著，我好像被抱起，在一個很寬厚的懷抱里。

6

再醒來時，是聽見爭吵聲，我從沙發(fā)上睜眼，揉揉眼睛，視線范圍內(nèi)出現(xiàn)了媽媽的身影。

「秦晏，我說過了，安安不是你女兒?！?/p>

昏暗的燈光下，媽媽在爸爸對面顯得格外纖細。

「不是我女兒她怎么上來就沖我喊爸爸？」我聽見爸爸冷笑著，「她說她四歲，要不是我的女兒，那就是你當初綠了我，江沅，你倒是告訴我，奸夫是誰？」

「現(xiàn)在說這些有意義嗎？」媽媽語氣里帶著疲憊，「都已經(jīng)過去了秦晏，她不是你的孩子，我現(xiàn)在要帶著女兒回去?！?/p>

「你說不是就不是？我下午帶她去做親子鑒定了，到時候結(jié)果出來就知道誰在胡說了?！?/p>

這句話讓媽媽顫抖了下，她動動嘴唇，沒有說話。

「媽媽?！刮液八?。

「安安，」媽媽的注意力終于落在我身上，她過來抱住我，眼睛紅紅的，「你嚇死媽媽了?！?/p>

我貼貼她的臉，小聲道：「媽媽，對不起。」

媽媽也親親我的臉：「對不起，是媽媽工作的問題，沒看好你?！?/p>

旁邊不合時宜插入一道聲音：「怎么，你們母女情了，我算什么，反派嗎？」

我看過去，爸爸那張好看的臉很黑。

我問媽媽：「媽媽，你以前怎么會喜歡這么兇的人??？」

「……」

沉默是雙方的，我睜著眼睛看他們。

「安安，跟媽媽回去了?！箣寢寷]有說什么，抱起我就要走。

爸爸在這時候伸手過來，語氣依舊冷冷的：

「我給你抱著，不知道你這幾年怎么生活的，女兒都快敦實成這樣了，你自己多瘦不知道嗎？不怕抱著腰閃了？」

「爸爸，我不胖。」我跟他強調(diào)。

他掂了掂，呵了聲：「你們伙食都花你身上了吧？」

我決定不和他說話了。

媽媽沉默地跟在身旁，看著我和爸爸，神復(fù)雜。

電梯里，爸爸終于開口問：「江沅，當初是你一聲不吭提了分手遠走他鄉(xiāng)的，為什么？」

媽媽低著頭不說話。

「要是真的不在乎我，為什么生我的孩子？」

我眼前又出現(xiàn)了滾動的彈幕：

【啊啊啊啊啊男主你終于長嘴問了?。?！女主求求你，就當是為了我，你也長嘴好不好！！】

【我有個朋友說你們倆要是不解開誤會，她會死不瞑目的！】

【因為你媽甩了五百萬給她讓她離開你啊，天殺的，但凡女主拿了那五百萬我都沒這么氣！】

【還有你五年前有個傳說中的未婚妻記不記得？都五年過去了，估計女主都以為男主結(jié)婚了，男主你給我解釋清楚！】

【……】

我眨眨眼：「爸爸，你結(jié)婚了？」

抱著我的雙手驀地又抬起，我被舉和爸爸平視，他神平靜：「誰教你這么給爸爸造謠的？」

「爸爸，你沒結(jié)婚是因為不討喜嗎？」我歪著腦袋看他，「我媽媽有很多人追的?！?/p>

「是嗎？」他似乎看了媽媽一眼，「這么多人追，你媽不也沒結(jié)婚？」

「那不一樣！」我糾正道，「我媽媽是不喜歡別人，你是沒人喜歡?！?/p>

「好了安安，別說了?！箣寢屔焓诌^來捂我的嘴巴。

7

媽媽拒了爸爸送我們回去。

等回到酒店，媽媽將我抱在椅子上，不知想了多久，才開口問：「安安，你怎么知道那是爸爸的？」

自從知道除了自己以外，其他人都看不見空中的彈幕后，我逐漸不再和別人提起。

我怕媽媽擔心。

我沖她甜甜一笑：「媽媽，你錢包里有爸爸的照片?！?/p>

「……」

「那你想要爸爸嗎？」媽媽問我。

我搖搖頭，片刻后又點點頭。

「什么意思？」

「我要媽媽，」我小聲道，「可是媽媽喜歡爸爸，爸爸也喜歡媽媽?！?/p>

媽媽沉默，片刻說：「安安，大人的感情沒那么簡單的，你還小，不要管爸爸媽媽的事。」

「可是媽媽，喜歡就在一起，不喜歡就分開，不是這樣的嗎？我喜歡別的小朋友就跟他們做朋友，討厭就不理他們?！?/p>

彈幕：

【啊啊啊聰明小寶，真是我的嘴替！】

【父母情就靠你了，小寶！】

【對啊對啊，三十歲人了，你們倆再嘴硬？】

【……】

媽媽的工作很忙，她沒再將我?guī)С鋈?，我在酒店里看動畫片或者拿平板學習。

直到門外傳來敲門聲。

媽媽說過，不能給陌生人開門。

「誰?。俊刮以囂絾?。

「是我?！拱职值穆曇簟?/p>

我踩在行李箱上給他開了門，爸爸一個人站在外面，目光先往室內(nèi)掃，沒一時間進來。

「你媽媽呢？」

「媽媽去工作了?！?/p>

爸爸微微蹙眉，彎腰將我抱起放一邊，隨后將行李箱扶起，這才進來。

「爸爸，你怎么知道我和媽媽住這里？」

「大人的事小孩少好奇?！?/p>

「爸爸，你找媽媽嗎？」

「不找你媽媽難道找你嗎？」他說。

「……」

爸爸在房間的小沙發(fā)坐下，我也在他旁邊坐下。

動畫片還在播放，爸爸看了眼，就評價：「幼稚?！?/p>

我瞪了他一眼：「你這么大人了都可以幼稚，我是小朋友，為什么不可以？」

「……」

半晌，他認真地看著我，忽然來了句：「你媽媽跟你提起過我嗎？」

「有啊，說你脾氣壞?！?/p>

他嗤了聲：「那你還來認我？」

「因為媽媽生病了，我照顧不了她，也照顧不了自己，」我眼巴巴看著他，「我沒有錢，但你是爸爸，你得養(yǎng)我，我可以拿你的錢去給媽媽治病。」

「你媽媽生病了？」爸爸蹙眉，「什么病？」

我搖搖頭：「不知道，可是媽媽近越來越瘦了，吃的也不多?！?/p>

爸爸聞言，煩躁地拿出手機，不知道給誰打了電話。

聽不懂。

等媽媽下班回來，拿房卡刷開門看見我和爸爸在打游戲時被嚇了一跳：「秦晏，你怎么在這兒？」

「媽媽！」我噠噠噠跑去抱她大腿。

爸爸沒說話，眉頭緊鎖地看著媽媽，走過來一把抄起我，我一下子又騰空了，隨后摟過媽媽就要往外走。

8

「秦晏，錨索你放開我！」媽媽掙扎起來，「你要帶我去哪兒？」

爸爸嘖了聲：「還是這樣，犟起來比年豬還難按。」

不久后，他松開手，轉(zhuǎn)而對我道：「你媽媽太不配合了，我只能押著你這么個小豬崽當人質(zhì)了?！?/p>

我不服：「我是小豬崽，你也是豬！」

他哼笑了聲。

果然，媽媽被松開后看到我還在爸爸懷里，立馬又跟上來了，直到跟著他鉆進車里。

「秦晏，你把女兒還給我！」媽媽氣得眼睛都紅了。

我馬上鉆回到媽媽懷里，摸摸她的臉，給她擦眼淚：「媽媽別哭，我讓爸爸帶我們?nèi)メt(yī)院的。」

「去醫(yī)院干什么？」媽媽目光落在我身上，目光染上急切，「寶寶，你身體不舒服嗎？」

「媽媽，我們?nèi)ソo你檢查身體，」我說，「你近身體不舒服，我們?nèi)プ鰴z查?！?/p>

媽媽愣了一下：「寶寶，媽媽沒事，只是工作太忙了，有點累而已?！?/p>

我知道媽媽總是這樣的，我一點小病小痛她都急得不行，但是在自己身上卻不這樣。

「媽媽，求求你啦，我們?nèi)メt(yī)院檢查好不好？」我眼巴巴看她。

媽媽只能依我，但她抱著我，依舊不跟爸爸說話。

下一秒，一只手伸過來捏了捏我的臉，爸爸不滿的聲音響起：「好人全給你做了，我當壞人是吧？」

媽媽打掉他的手，還是不理他。

而爸爸看著被打的手背，不說話。

到了醫(yī)院，爸爸全程跟著，他強勢地給媽媽安排了一個全身檢查。

在等待檢查結(jié)果的時間內(nèi)，兩人也不說話。

爸爸接了兩個電話，也沒走開，就在旁邊接的電話，目光還時不時落在我和媽媽身上。

這是個私立醫(yī)院，這個時候人不多。

等待結(jié)果的過程中，我一直揪著媽媽的衣服，憂心忡忡地等待著。

媽媽摸摸我的腦袋：「寶寶，媽媽肯定沒事的?！?/p>

可是不是的，檢查出來時，醫(yī)生說媽媽患了胃癌，早期。

媽媽看著檢查結(jié)果愣神。

當晚，爸爸就不由分說給媽媽辦理了住院手續(xù)，聯(lián)系主治醫(yī)生商量手術(shù)方案。

彈幕的姐姐們好像在過年：

【終于發(fā)現(xiàn)了！女主現(xiàn)在才早期，應(yīng)該能治好吧？】

【啊啊啊啊安安寶寶你爹媽結(jié)婚的時候你得坐主桌！】

【看得老子一把鼻涕一把淚，可的小寶終于不用當沒媽的孩子了，爹也認出來了，富二代人生就要開啟，爽了！】

【小寶，你是個可的機靈鬼！】

【……】

「你公司的事再重要也沒命重要，請假或者辭職，你看著辦，」爸爸在病床邊對媽媽道，「安安先跟著我?！?/p>

「秦晏，你憑什么跟我搶女兒？」涉及到我的事上，媽媽變得銳起來，「她是我生的，還是我辛辛苦苦養(yǎng)這么大的，你憑什么？」

爸爸在重逢后一次向媽媽發(fā)脾氣：「江沅，你能不能清醒點？你要不好好配合治療，再磨蹭下去，你真想她沒媽嗎？到時候還輪得到你跟我搶？」

「爸爸，媽媽，別吵架?！刮倚÷暤?。

于是倆人在觸及我的目光后，又都沉默下來。

很久之后，我看見爸爸在媽媽跟前蹲下，腦袋抵著她的膝蓋，低聲道：「江沅，我們先治病，其他以后再說?！?/p>

我站在爸爸后面好幾步，只看見他低下的身影，聲音壓抑，不知道有沒有掉眼淚。

9

我想在醫(yī)院陪媽媽，被拒了，掉眼淚也沒有用。

爸爸帶著我回酒店，將我和媽媽的東西全部收拾走了。

我住進了他。

一個冷清的大房子。

他帶著我參觀完整個房子，然后問：「想睡哪個房間？」

「媽媽睡哪個房間我就睡哪個房間。」

爸爸聞言停頓片刻，對我說：「你是大孩子了，不能老跟媽媽一起睡?！?/p>

我挑了其中一個房間，然后爸爸開始鋪床。

他說：「等下有位姨姨過來照顧你，你聽話，還有兒童手表存一下我的號碼，有事給我打電話。」

「那你去哪里？」

「我去醫(yī)院。」

我眼睛亮了亮：「我也要去?！?/p>

「不行，小孩子不睡覺長不?！?/p>

不管我說什么，他都是鐵石心腸，在照顧我的陳姨到了之后，拿著給媽媽準備的東西出門了。

臭爸爸。

陳姨給我洗澡，洗完澡后我躺在床上給媽媽打電話，剛打通媽媽就接了。

「安安？」

「媽媽，」這時候聽到媽媽的聲音讓我覺得????鼻子酸酸的，「我好想你。」

「寶寶，你在爸爸了嗎？」媽媽輕聲問，「怎么這么委屈呀，爸爸兇你了嗎？」

「沒有，我想媽媽了?！刮椅亲?。

媽媽在那邊沉默許久說：「寶寶，聽爸爸的話，等媽媽治好病了去接你。」

「要治多久呀媽媽？」

「媽媽也不知道?！?/p>

「媽媽，我想去醫(yī)院陪你，可是爸爸不讓……」我絮絮叨叨著。

那邊陡然插入一道別的聲音：「說我壞話呢？」

爸爸真的很討厭，他說：「江瑾安，你媽媽要休息了，你也該睡了?！?/p>

他就這么把電話給掛了。

我討厭爸爸。

陳姨來哄我睡覺：「安安，姨姨陪你睡覺好不好？」

我搖頭：「姨姨，我可以自己睡?！?/p>

「那行，有事記得喊我?！?/p>

我在爸爸住了下來，他是二天中午才回來的，坐下來陪我吃飯。

「媽媽呢？」

「媽媽在醫(yī)院，醫(yī)生在商量治療方案，暫時出不了院，」他說著一頓，看見我眼底的淚花了，轉(zhuǎn)了話頭，「你聽話，在待著，我下班回來帶你去看她。」

「好的爸爸。」

我大口扒飯，聽見他說：「我不知道你喜歡吃什么，你可以跟陳姨說，她會給你做?！?/p>

這頓飯吃完，爸爸拿紙巾給我擦嘴，盯著我看半晌，又莫名其妙伸手將我提起來，掂量一下。

「爸爸，你干什么？」

「沒什么，突然冒出來個女兒，還是覺得不太真實，像做夢一樣。」

他嘰里咕嚕說什么呢，聽得不是很明白。

「爸爸，你可以帶我去公司，下班后直接去找媽媽嗎？」

「不可以。」他拒了。

好叭。

我們小孩子是這樣的，沒有決定權(quán)。

10

媽媽治療期間，我能去看她的機會不多。

爸爸討厭，他不讓我經(jīng)常去醫(yī)院。

這致我會和他吵架。

「秦晏，你帶我去看媽媽?！?/p>

「又沒大沒小了，」他掀起眼皮子看我，「你媽媽現(xiàn)在沒精力管你，你別去給她添亂?！?/p>

「我要媽媽！我去看看她就回了，我不搗亂?！刮已郯桶涂此?。

「不行?！拐f這話的人明顯鐵石心腸。

我氣急了，站在椅子上，叉腰看他：「你怎么這樣，怪不得媽媽不要你！」

這句話戳到了爸爸的痛處。

他冷哼了聲，站起來看我：「你還記得你媽對我始亂終棄這件事啊，我還沒跟她計較呢，你個小不點兒還嘲諷上你爸了？」

「你媽不道德是她的事，我不跟你計較?！顾f。

他怎么能這么說媽媽？

「我媽媽才沒有不道德！」我大聲反駁，「明明是你媽媽拿五百萬支票讓她離開你的，說你要和別人結(jié)婚了！」

「你說什么？」爸爸愣住。

我氣得眼淚直掉：「媽媽要是拿了你媽媽的錢就好了，這樣她就不用那么辛苦養(yǎng)我了，說不定也不會生病嗚嗚嗚……」

越想越傷心，我哼哧哼哧跑去茶幾那邊，上面擺放著我的本子和筆。

「你干什么？」他問。

我的眼淚糊住了眼睛，一邊哽咽道：「我寫個備忘錄，提醒自己下次見到媽媽，讓她不要喜歡你了，給我找個新爸爸?！?/p>

「……???3」

半晌，有人坐到我旁邊，看我在本子上寫的東西，笑了：「字認得還挺多，你媽媽這么忙，還有空教你識字?。俊?/p>

我不情愿開口：「媽媽買了學習機，我自己會學?！?/p>

「那你比別的小朋友聰明?！?/p>

「你夸我我也不原諒你。」我轉(zhuǎn)身，只用后腦勺對著他。

爸爸伸手過來給我抹眼淚，還笑：「給自己哭成個花貓了。」

「跟爸爸說實話，剛才那些話誰告訴你的？」

彈幕姐姐說的。

「沒有人說，但我就是知道，你不信就回問你媽媽?！?/p>

「那是奶奶。」

「她不喜歡媽媽，也不會喜歡我，」我揉揉眼睛，「她只想要別的姨姨生的孫女?！?/p>

爸爸沉默片刻：「沒有別的姨姨，奶奶肯定會喜歡你，退一萬步，她不喜歡你也沒關(guān)系，爸爸喜歡你?！?/p>

「你騙人，你還說我是小胖妞！」

「那是因為你可，可到膨脹的意思。」他說。

我還是扭過腦袋不理他。

好一會兒，爸爸突然戳了戳我：「安安，爸爸問你個事，認識一個叫徐子越的叔叔？」

「你是說徐叔叔嗎？」

爸爸的臉沉下來：「他們還有聯(lián)系？」

我想起來了，彈幕姐姐說過，徐叔叔是這本虐文里的男二，一直覺得爸爸對媽媽不好，想要帶她走，徐叔叔以前是喜歡媽媽的。

可是媽媽離開爸爸后發(fā)現(xiàn)自己懷孕，徐叔叔想照顧她，但媽媽拒了，徐叔叔后來也想開了。

「我就知道你媽當初對他有意思，一口一個學長……」爸爸說得咬牙切齒。

「可是爸爸，」我小聲道，「徐叔叔的兒子都會爬了?！?/p>

11

徐叔叔兩年前結(jié)婚了，他的寶寶出生時，還發(fā)消息給媽媽報喜。

「徐子越結(jié)婚生子了？」爸爸驚訝。

我點點頭。

然后這一天，爸爸心情明顯變好。

媽媽的手術(shù)已經(jīng)順利完成，還在醫(yī)院里。

爸爸說醫(yī)院病人多，我是小孩免疫力差，不能常去。

我總覺得他騙人。

但陳姨有時候里有事，爸爸公司走不開，只能帶著我去上班。

然后終于有一天，陳姨帶著我在時，不速之客上門了。

陳姨明顯認識來人，將人迎了進來，那是位看起來很優(yōu)雅的夫人，她身后還跟著位漂亮姨姨。

「素芳，我怎么聽說我兒子多了個女兒？」陳姨全名叫陳素芳。

我眼前彈幕滾動：

【啊啊啊崽，這是你奶奶，拿下她！】

【小寶，快，沒人能抵擋住一個智商還可標的人類幼崽，更何況是親奶奶?！?/p>

【我去，這個女配怎么還陰魂不散，她不是結(jié)婚了嗎？】

【樓上的一看就沒認真看文，女配嫁了個紈绔子弟，她看不上人，又不讓人在外面玩，倆人過不到一塊兒去，離了?！?/p>

【這不聽說男主未婚多了個小拖油瓶，覺得自己又行了，想無痛當媽來了?！?/p>

【不是，離婚了這挑剔的男主媽還能看上一個離過婚的？】

【看不上啊，這不兒子 30 了，當媽的著急嘛?！?/p>

【女主走后這五年，男主真的就沒再看上過別人?！?/p>

【……】

我目光落在跟前的兩人身上，陳姨在旁邊介紹：「安安，這位是奶奶，你喊人啊?！?/p>

「奶奶好，我是安安?！?/p>

短暫停頓后，還沒等我再開口，奶奶旁邊的女人就做起了自我介紹：「安安，我叫岑清茹，是你爸爸的朋友?！?/p>

「岑阿姨好。」

奶奶的目光落在我臉上，好半晌，在我旁邊坐下。

我不會討好長輩，可是彈幕姐姐說我坐在這里就夠了。

「安安，你今年幾歲了？」奶奶問。

「奶奶，我四歲了。」

「……」

爸爸收到陳姨的消息趕回來時，我已經(jīng)坐在奶奶的腿上，她樂呵地抓著我的小手。

「哎呀我們安安真聰明……」

旁邊岑阿姨的聲音也跟著響起：「安安，以后阿姨經(jīng)常過來陪你玩好不好？」

「媽，您過來怎么不說一聲？」爸爸一邊走過來，一邊黑著臉將我從她懷里抱起來。

奶奶臉上的笑也收了起來：「怎么，我來我兒子這也不行嗎？」

「您來可以，如果是要帶一些不相干的人，我不是很歡迎?！?/p>

岑阿姨聞言道：「阿晏，你不用這樣，我今天是陪伯母過????來的，好歹我們之前也差點結(jié)婚了，安安很可，我也喜歡她?！?/p>

「哪來的差點？」爸爸冷聲道，「婚約這種事我點頭了嗎就差點？」

奶奶還想說句什么，爸爸送客了：「媽，以后有機會的話，我再帶安安和她媽媽回去拜訪您和我爸，今天就先這樣吧?！?/p>

「什么叫有機會的話？」奶奶頓了一下，「孩子媽媽是誰？」

爸爸面平靜：「意思是如果她媽媽愿意跟我好，也愿意走到結(jié)婚那步，我才帶她們回去見你們?！?/p>

「她媽媽是江沅?！?/p>

奶奶愣神，嘴唇動了動，似乎想起自己幾年前做的事，直接致了孫女流落在外。

12

爸爸抱著我站在門口送客，他對奶奶說：「媽，如果您不想兒子孤終老，就不要理我的私事了?！?/p>

關(guān)上門，爸爸放下我。

「不是說不喜歡奶奶嗎？剛看你跟她相處得挺好。」

「誰讓她是你媽媽?！刮铱粗职謬@氣。

他樂了，點了一下我的腦門：「人小鬼大?！?/p>

「去換套衣服，等下帶你去醫(yī)院看媽媽?！?/p>

「好耶！」

媽媽術(shù)后恢復(fù)得很好，但臉還是很蒼白，我湊過去貼貼她：「媽媽，我好想你，你看，我想你想得都瘦了?！?/p>

旁邊傳來很不給面子的嗤笑聲：「是嗎？我怎么沒覺得？」

我瞪了爸爸一眼。

媽媽說她過幾天就能出院了，讓我乖乖的。

探望結(jié)束，爸爸讓陳姨帶我回，他留下繼續(xù)照顧媽媽。

走到門口時，里面?zhèn)鱽戆职謰寢尩穆曇簟?/p>

「秦晏，你讓我自己來，我自己可以擦身！」

「你可以什么可以，你哪里我沒看過？這段時間不都我照顧你的嗎，現(xiàn)在嫌我礙事了？」

「你讓護工過來?！?/p>

「我給她放假了，今晚我在這守著?！?/p>

「……」

眼前的彈幕在滾動了，這次都是叫的彈幕姐姐。

重復(fù)多的話是【嗑到了】，看不懂。

媽媽出院那天，我興地穿著新衣服來接她，新衣服是爸爸買的，他買了好多。

我要漂漂亮亮接媽媽出院。

爸爸將媽媽接回，他很不興地給媽媽收拾了另一個房間出來。

我說我可以跟媽媽一起睡，他還不樂意。

他拿著好幾張海報放在我跟前：「來，庭會議，江安安小朋友要換幼兒園了，選一個吧。」

爸爸說不能讓媽媽回去打動不動加班的工了，不然這身體沒恢復(fù)好又要垮了。

所以我也得換幼兒園。

「爸爸媽媽你們選吧?！剐『⒆痈舅伎疾涣诉@些問題。

我還是爭取到了和媽媽睡的權(quán)利，因為媽媽同意了。

「媽媽，」我抱著她的胳膊，小聲問，「你和爸爸和好了嗎？」

「沒有?！?/p>

「可是我之前看到爸爸親你?！?/p>

「……寶寶你看錯了?！?/p>

「那你還喜歡爸爸嗎？」

媽媽沉默了很久，捏捏我的臉：「這不是你要操心的事，快睡覺?！?/p>

大人的世界復(fù)????雜且糾結(jié)。

爸爸說媽媽生病后得好好養(yǎng)著，飲食上要注重，他門給媽媽請了營養(yǎng)師，就這樣一點點給媽媽養(yǎng)胖了點。

他說媽媽以前和他在一起時體重有一百出頭，那才叫健康體重。

13

彈幕在這段時間出現(xiàn)得很頻繁。

爸爸帶我們出去吃飯，在一個西餐廳里，給我準備了兒童套餐。

吃完飯后，爸爸像變戲法一樣變出了一束粉的花花。

他從邊邊抽出一支遞到我手上，說：「安安說喜歡花?！?/p>

「……」

彈幕：

【咱們秦總啥時候打算帶孩子去醫(yī)院看看脊背，按道理說這么點大的孩子是背不動這口大鍋的。】

【對對對，安安喜歡，然后只給女兒一支，剩下的給誰，好難猜啊。】

【是誰昨天早上就開始糾結(jié)孩子她媽現(xiàn)在喜歡什么花的，手機搜索記錄敢不敢放出來看看？】

【還門吩咐花店說空出一支可以拿出來的，咱小寶背鍋只有一支花嗎？】

【死傲嬌男，這會兒不是對老婆口出狂言的時候了？】

【……】

我抬頭看向他們，沖爸爸道：「爸爸，這朵是給我的，剩下的是給誰的？你還有別的女兒嗎？」

爸爸：「……」

他捏捏我的臉，咬牙切齒道：「又給你爸造謠呢？」

我拍掉爸爸的手，艱難抱起那束大花束，遞給媽媽：「媽媽，這是爸爸送給你的花！」

彈幕姐姐說的，喜歡就要大聲說出來。

我說出來后，爸爸媽媽的神都有不同程度的變化。

「爸爸，花花不是給?ù3媽媽的嗎？」

爸爸：「……是?！?/p>

「媽媽，你要收下爸爸的花嗎？」

然后我和爸爸一起看著媽媽。

媽媽接下花，沖我彎了下眼睛：「安安，那我們要對爸爸說什么？」

「謝謝爸爸?！刮液蛬寢屚瑫r道。

爸爸：「……」

片刻后他似乎妥協(xié)了，兩個大閨女就兩個吧。

一直到回的時候，彈幕又出現(xiàn)了：

【急死我了，男主你準備了禮物就從兜里掏出來給女主??！】

【不長嘴就算了，手也沒長嗎？】

【快點啊，我真是被你們小情侶的拉扯急死！我想看點成年人應(yīng)該看的！】

【……】

彈幕姐姐催得我也急了。

媽媽正準備去卸妝。

「媽媽?！刮液白×怂?。

「怎么了安安？」

我噠噠噠跑到爸爸跟前，踮腳從他褲兜里掏出一個扁扁的小盒子，又噠噠噠跑到媽媽跟前。

「媽媽，爸爸送你的禮物，他害羞?！?/p>

空氣忽然就安靜了。

媽媽越過我，看向我身后的爸爸。

【小寶坐主桌！】

【笑死我了乖女鵝，男主前世干什么好事了這輩子有個這么上道的閨女？】

【男主糾結(jié)一路了，結(jié)果被閨女強勢送出去了哈哈哈哈哈?！?/p>

【不愧是霸總的女兒，從小就很殺伐果斷哈哈哈哈?！?/p>

我不知道爸爸媽媽對視這么久干嘛，我困了，揉著眼睛去找陳姨洗漱。

爸爸強硬要求媽媽起碼在養(yǎng)一年身體，每次的說辭都是我，說為了孩子也要養(yǎng)好身體。

休養(yǎng)半年后，媽媽閑不住，偷偷上網(wǎng)看公司被爸爸發(fā)現(xiàn)了，他很生氣。

媽媽：「秦晏，你不用每次都拿女兒說事，就算你之前幫我很多也不能限制我人身自由，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做主?！?/p>

爸爸：「你做主？你做什么主，你給自己養(yǎng)得多差心里沒數(shù)嗎？」

兩個人吵架完又冷戰(zhàn)了。

我看完彈幕，跑到媽媽旁邊：「媽媽，你再不理爸爸，他就要掉小珍珠了?！?/p>

「……」

14

后來沒多久，媽媽去上班了，但是去爸爸公司。

我上了新的幼兒園，里面的小朋友和以前的差不多，雖然不太聰明，但是好可。

上幼兒園的小朋友要早睡早起。

有天晚上我迷迷糊糊起來去洗手間。

回來時發(fā)現(xiàn)媽媽房間虛掩的門里透著點燈光，爸爸媽媽的說話聲隱隱傳來。

聽不清。

我揉揉眼睛就要回房睡覺。

眼前成片成片的彈幕出現(xiàn)：

【男女主終于把誤會說開了，看得小小的老子想哭?！?/p>

【他們倆終于知道長嘴了嗚嗚嗚還有長嘴不是光用來說話的，給我親啊！】

【寶寶你回房睡覺，不要打擾爸爸媽媽呀，嘿嘿要有弟弟妹妹啦?！?/p>

【不兒，怎么突然省略號了？】

【在不想看見省略號的地方看見了省略號（死亡微笑）】

【我知道了，六個點就是六次對吧？】

【六個套！】

【天殺的作者，關(guān)鍵劇情不給詳細???描寫，詛咒你方便面沒調(diào)料包！買拖鞋兩只都是左腳！】

【天殺的網(wǎng)站，你怎么敢讓尊貴的會員看省略號？再這樣我下個月不續(xù)費了！】

【……】

中間夾雜著好多類似【@&*=#%@#】的亂碼，看不懂。

我打了個哈欠回房睡覺了。

后來想起來，我問爸爸：「爸爸, 我要有弟弟妹妹了嗎？」

爸爸頓住, 問我：「你想要弟弟還是妹妹？」

我想了想：「想要妹妹?！?/p>

「行。」爸爸答應(yīng)了。

沒過多久, 爸爸帶了一只三花貓回，給我介紹：「安安，這是你妹妹, 江樂樂?！?/p>

小貓被放在我懷里, 呼嚕呼嚕響。

「爸爸，妹妹為什么一直響啊？」

爸爸：「妹妹喜歡你。」

妹妹可。

有天晚上，爸爸媽媽帶著我去別人做客, 一開門，里面很熱鬧。

有位叔叔抱著懷里胖嘟嘟的孩子嘚瑟：「嘿嘿, 看我兒子多可，你們這些沒當?shù)氖遣欢恕！?/p>

地上鋪了張紅毯子，很多東西被放在周圍。

媽媽說這是抓周禮，我以前也抓了。

抱孩子的叔叔看到我和媽媽愣神。

爸爸給他們介紹：「介紹一下, 這是我老婆江沅, 我女兒江瑾安?！?/p>

這番介紹嚇了很多人一跳。

「不是, 秦哥你哪蹦出來這么大女兒，你啥時候結(jié)的婚？」

「秦哥你也玩隱婚生子這一套??？嫂子哪里人……」

爸爸慢條斯理道：「過段時間再給你們發(fā)婚禮請柬?！?/p>

我按照他的介紹挨個喊人。

抱孩子的叔叔姓趙, 他跟爸爸關(guān)系好, 好像認識媽媽，但看到我還是好驚訝。

爸爸指著他懷里哼唧的寶寶對我說：「你想要弟弟的話, 就這個了。」

趙叔叔：「？」

爸爸說媽媽身體不好, 只能生我一個寶寶, 想要弟弟妹妹的話，他從別處給我找。

也行叭。

15

爸爸媽媽結(jié)婚的時候, 我當了花童, 吃上了爸媽結(jié)婚的酒席。

很飽。

彈幕姐姐們在眼前瘋狂刷屏：

【隨禮一千，記作者賬上。】

【隨禮一萬, 記作者賬上?！?/p>

【隨禮一百萬, 記作者賬上。】

【……】

后來很久, 我慢慢長大, 爸爸媽媽帶我去測了智商。

爸爸對于結(jié)果還挺驚訝，捏捏我已經(jīng)沒那么肉的臉：「原來還真是個小天才?！?/p>

于是我讀書時可以跳。

再后來，那些彈幕逐漸消失了。

隨著年歲增長, 我大概理解了彈幕消失的原因，因為爸爸媽媽的故事在那本小說中已經(jīng)完結(jié)。

可是在我眼里, 他們的故事還在繼續(xù)。

媽媽和爸爸在一起后，開心了好多。

「江瑾安，你四歲的時候粘著你媽媽我忍了, 你都八歲了，晚上還要跟你媽媽睡覺, 害不害臊？」爸爸叉著腰看我。

「爸爸，你這么大都要跟媽媽睡覺, 我八歲, 還是小朋友?！?/p>

「搞清楚，那是我老婆，」爸爸很不滿，「你去跟你妹妹睡?！?/p>

「我跟妹妹都要跟媽媽睡！」

「江瑾安, 我看就是我平時太慣著你了……」

吵著吵著，忽然想起彈幕消失前，彈幕姐姐給我和爸爸起的綽號——對抗路父女。

好像也沒錯。

［完］